“靈兒呀，就當為父求你了！”

“不要！我是你親生的閨女嗎？你怎能把我隨意送給別人沖喜？你把我嫁給那個病秧子…我以後可怎麽活？”空靈兒坐在床頭卷著被子號啕大哭，市井流言都說上官家的小公子是個命懸一線的癆病鬼，說什麽她都不會嫁這樣的人！這不就是送她去守活寡麽？

誰知她爹撲通一聲跪下，“靈兒，算為父求你了還不成麽？我欠下的銀子賣了你八百回都不夠還…在家等死還是去上官家當夫人，你選！”

“我選什麽？那是去當夫人嗎？上官家的公子什麽身子你不知道嗎？你就是叫我去當活寡婦的！有你這般當爹的嗎？你殺了我吧…我死了你扛著我的屍首去換錢！”

本已家徒四壁，還攤上個嗜賭成性的爹，她空靈兒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才投胎做了他的女兒。“我不去！”

“你要是今日不進花轎，我就…”

“你就怎麽著？難不成你還要把我賣窯子裏去麽？”空靈兒發了狠。

“我的傻閨女啊，窯子哪裏出的起這樣的大價錢喲…你聽為父的，你且安生嫁進去，待那小公子死了，我再想法子把你接出來可好？你救救為父吧…你看外頭，多少討債的，今日你不是上花轎，就會被人買去當偏房，你可要想清楚啊！”

空靈兒鬧了半天，知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，只能硬著頭皮蓋上蓋頭…去伺候個癆病鬼，總好過被那些不知道什麽歲數的老東西糟蹋。

轎子顛簸了老半天，晃的她頭暈目眩，總算是停了下來。喜婆早已站在門口相迎，“新婦到！”

忽然響起刺耳的嗩吶聲，震的空靈兒腦殼疼。大紅花轎的簾子被掀起，喜婆一見新婦端坐在裏頭，連忙彎腰探進去將她牽出來。

“跨火盆…從此大吉大利風風火火！”喜婆一聲高喊，空靈兒擡起腳跨過去，心中卻不情願。還跨火盆，這是嫌她出生貧賤怕遭了晦氣麽，無聊！

走過一條長廊，喜婆又喊到：“過了奈何道，無論生死都是上官家的人！”空靈兒一聽便停下來，奈何道？這是黃泉路麽？到底是成親還是去陪葬的？她在心底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往前走。

“小娘子，您趕緊走啊，這吉時可不好耽誤的，小公子還在等著吶…”喜婆催促她。

不是嫁給死人就好，空靈兒聽她說有人在前頭等，這明擺著就是個活人，便繼續往前走。

“新婦過堂，上有天地，下有高堂，福澤庇佑，幸福永康！”喜婆眉開眼笑，牽著新婦進了正堂。高堂之上上官老爺正襟危坐，兩旁則是幾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。

“小公子到！”

眾人面無表情，看著管家捧著一只肥圓的大公雞走了進來，將紅綢綁在雞脖子上，另一端則是握在空靈兒手中。空靈兒低頭見到左邊地上出現的一雙鞋，嗤之以鼻。這新婚大吉之日，竟滿腳黃泥，都說上官家的小公子是個病秧子，想來還是個不修邊幅的病秧子。

“一鞠躬！”

“二鞠躬！”

“夫妻對拜！”

“禮成！”

“小公子，掀新婦蓋頭，稱心如意，和和美美！”喜婆將一只秤桿塞進公雞的翅膀底下，使了些巧力助它將新婦的蓋頭揭了下來！

“雞？”管家一張老臉和一只公雞映入空靈兒的眸子，叫她本就不舒坦的表情糾結的更加厲害。

“對不住了，今日小公子身子抱恙實在起不得，只能這般…委屈小娘子了！”管家有些慌張，畢竟這種場面他也是第一次應付。

空靈兒掃了一圈正堂裏坐著的人，這是來參加婚慶的表情麽？這明明就是送葬的模樣…空靈兒一把扯過紅蓋頭，將自己蓋了個嚴實，“走走走，去洞房！”公雞會洞房麽？扯淡…空靈兒就是想拐著彎的發洩一下內心的不滿。

“送入洞房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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